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门打开了。
电梯里有一个人。
一个男生。
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偏瘦。
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右手拿着手机,耳朵里塞着一副无线耳机。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不长不短,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眉毛。
他站在电梯的右后方,侧身面对着电梯门。
李悠走进电梯,按了18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闭。
轿厢开始上升。
她站在电梯的左前方,面对着门。购物袋放在脚边。她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显示屏上。1、2、3……
然后她的余光捕捉到了右后方那个男生的存在。
白色T恤。
这三个字在她的视网膜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触发她大脑深处的某个开关。
她的头开始转动。
这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动作。
她没有想过"我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她的头自己转了。
就像向日葵追踪太阳,就像指南针指向北方,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接收到特定信号后自动执行预设动作。
她的目光从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显示屏移开,向右后方偏转了大约四十五度。
她看到了那个男生的侧脸。
下颌线干净利落。
鼻梁挺直。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放松的、不设防的弧度。
白色T恤的领口贴着他的锁骨,布料下方隐约可见肩膀的轮廓,不宽不窄,是少年特有的那种尚未完全长开但已经初具骨架的线条。
李悠的大脑空白了。
完全的、彻底的、没有任何思维活动的空白。
就像一台电脑突然蓝屏。屏幕上所有的窗口、所有的程序、所有的进程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无信息的虚无。
这个空白持续了两秒。
在这两秒里,她的意识层面什么都没有想。
但她的身体层面发生了一系列微小的、不受控制的反应:瞳孔扩大了0.5毫米。
心率从每分钟70次跳到了85次。
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6次升到了20次。
双手的指尖微微发麻。
小腹深处那个熟悉的、温热的收缩感再次出现,比昨天在医院里的那一次更强烈、更持久。
她的私处又开始湿润了。
两秒之后,空白结束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一个名字。
"苏逸。"
这个名字从她大脑的某个角落里跳出来,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出现。
她只是看到了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的侧脸,然后她的大脑就自动检索出了这个名字。
"是他吗?"
"是苏逸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住B栋。他住在小区外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B栋的电梯里?"
"等一下。他是来找李明的吗?不对,李明今天有晚自习,要到九点才回来。"
"那他是来找我的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又加速了几拍。
"来找我?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他来找我做什么?"
"他上次来送资料是什么时候?四月底?那之后他就没有再来过了。"
"我为什么要想这些?我为什么要在乎他来不来?他只是李明的同学。一个高中生。一个孩子。"
"可是他不像孩子。"
这个念头从她意识的最底层浮上来,像一个气泡从深水中升起,在到达水面的瞬间破裂,释放出一股她不愿意闻到的气味。
"他不像孩子。他的眼神不像孩子。他说话的方式不像孩子。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翘的弧度不像孩子。他帮我提米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不像孩子。"
"停。"她再次在心里命令自己。"你在想什么?他是李明的同学。他十八岁。你三十八岁。你是他朋友的母亲。你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男生的侧脸上。
就在这时,男生似乎感觉到了被注视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正面看向了李悠。
不是苏逸。
完全不是。
这